1-1. 《根特祭壇畫》的閉合畫面
筆者也將《根特祭壇畫》的閉合畫面加以研究分析,發現這些畫面可能是楊.凡艾克所主導的,這主要的原因,是這些畫面的創作思考與《根特祭壇畫》的主畫面不同,甚至,這些畫面的鋪陳,有可能是事後受贊助人的追加。理論上,這種有著「開闔式」的設計,裡面與外面會有著「視覺」與「形式」上的區別,而為了表現這種區別,作為外層的「閉闔」形式,也就得素雅,或就只是「素面」的木料材質即可,或是以著「木雕」來形塑一種「寶盒」的概念。可能是贊助人與教堂人員發現楊.凡艾克畫功了得,於是又延請楊.凡艾克再就外層裝飾來繪畫。所以,這外層的繪畫,出現了一種類似「雕刻」的畫面。也就是中間層的「報孕天使」與「聖母」,以及下層中間的「使徒約翰」和「施洗約翰」,均有著「石雕感」。如此一來,也就能符合哥德式教堂的裝飾趣味。在這裡,楊.凡艾克顯然要創作一種「擬真」的「石雕感」,但又不能將現在存活的人(贊助人夫妻),也表現得如「不存於現世」的人,所以,便將他們兩位以彩繪來表現出「生命感」,於是也就有著「當下」與「永生」的區別。因此之故,楊.凡艾克將整組外層畫面的中間,採用「虛空」的空間來表現,也就意味著是一扇「雙開門」,是「凡人」要進入「天堂」的門戶。
筆者將中間的這兩個畫面,意識到它們可能是進入「天堂」的門戶,不過,也只是先進到「前庭」。在這兩個畫面裡,左邊畫一個「窗口」,中間有一根「希臘柱」;右邊則畫一面牆壁,左邊掛著一條「白毛巾」,右邊則掛著一個「水壺」以及檯面上擺著「臉盆」。筆者以「以弗所書」(2:19-22)來看,其記載:「這樣,你們不再作外人和客旅,是與聖徒同國,是神家裡的人;並且被建造在使徒和先知的根基上,有基督耶穌自己的房角石。各房靠祂聯絡得合式,漸漸成為主的殿堂。你們也靠祂同被建造成為神藉著聖靈居住的所在。」有了上述的經文,也就可以了解這座《根特祭壇畫》的「形式」,也就是如經文所言的各房(各畫板)靠祂聯絡得「合式」(整座祭壇畫),因此也就成就了「主的殿堂」。經文裡也提及「使徒」和「先知」,也吻合這個《根特祭壇畫》閉合畫面的最上層「內容」(四位置頂人物)。因此,現在我們終於知道,畫面中間的「希臘柱」是有何意義?原來就是「基督耶穌自己的房角石」。基督徒都知道,信徒若想升入「天堂」,也就得透過耶穌基督才能達成,所以,希臘柱的背景天空,也就呈現著「天國」的所在。「創世紀」(28:22);「我所立為柱子的石頭,也必作神的殿,凡你所賜給我的,我必將十分之一獻給你」以上,是以色列的先祖雅各,亞伯拉罕的孫子對耶和華所起的誓。有了上述經文的註解,也就知道「柱子」於此畫中的意義了。
至於,白毛巾與臉盆,也就意味著「受洗」。至於懸掛的「水壺」,則意味得成為「神的器皿」之意。「提摩太後書」(2:21):「人若自潔,脫離卑賤的事,就必作貴重的器皿,成為聖潔,合乎主用,預備行各樣的善事。」因此,我們也就知道,「水壺」的這「器皿」於基督教裡的意義。我們再看看中間右邊的「聖母」,其頭上所顯示的「鴿子」,此處便作為「聖靈」的意象。至於,左邊畫幅的報孕天使,手上拿著「百合花」有何意義?於「雅歌」(舊約)二章裡提及:「我是沙崙的玫瑰花,是谷中的百合花。」(2:1);「我的鴿子啊!你在磐石穴中,在陡巖的隱密處…」(2:14)。「路加福音」(3:22):「聖靈降臨在他身上,形狀彷彿鴿子,又有聲音從天上來,說:你是我的愛子,我喜悅你。」因此,天使所持的「百合花」,也就意味著我們都歡迎聖子的降臨。
作了畫面的內容解說,現在我們得探討,楊.凡艾克索繪畫的人物形式,怎麼與《梅雷洛祭壇》的人物與衣服,有著類似的風格?筆者將兩者的人物進行比對,發現兩位的天使的臉型類似,也發現聖母的臉型類似,難道,他們繪畫人物時,是有一種「公版模型」的概念?除了兩者的臉孔有著相似處,他們表現衣服的縐褶,也有著同質性。例如:都是先表現上半部的「下垂縐褶」,底部再舖陳「水平縐摺」。上述的衣服縐褶概念,並沒有在《根特祭壇畫》的主畫面出現。為何會如此?基本上,畫家在繪畫時,一部分會採用「眼見」的實物來描繪,另一部分則會採用「想像」而促成了一種「印象」與「寫意」的表現。因此,休伯特的人物繪畫較重「寫實」,而楊.凡艾克的人物表現較重「趣味」與「誇飾」,所以,同樣是「聖母」的表現,休伯特的聖母較為逼真,其衣服較為「自然」地垂擺,因而裙擺的鋪陳也較適宜;至於楊.凡艾克的聖母,則會將裙擺面積加大,因而就顯得具有倒置的「喇叭花」(百合花)的模樣,如此一來,也就強化了一種「象徵主義」。
另外,筆者也發現,楊.凡艾克所畫的天使「翅膀」,與《梅雷洛祭壇》的天使「翅膀」極為類似,卻與《根特祭壇畫》的主畫面的天使「翅膀」不同。我們得知道,畫家在繪畫時,所形成的「風格」,有一部分是因為「套公式」所產生的結果,這種「套公式」的模式也稱為「自我抄襲」,這是畫家在不具備「關鍵性」意義上的畫面,會採用「套公式」來加速繪畫的進行,甚至也可以不必去深入思考之所致。由此可知,《梅雷洛祭壇》與《根特祭壇畫》的閉合畫面,均有可能是由楊.凡艾克所畫,此外,它們也有著「百合花」和「水壺」,令人吃驚的是,兩把水壺的造型也很類似,只是《根特祭壇畫》裡是有「壺蓋」,而《梅雷洛祭壇》裡的水壺則沒有壺蓋,但兩者的「提把」造型卻很接近。而且,水壺旁邊都有「白毛巾」,我想,《梅雷洛祭壇》裡的天使頭部,若沒有遮住水壺下的背景,那麼此處也必然是件「臉盆」,與《根特祭壇畫》一樣。
現在,我們也可以看到《根特祭壇畫》的閉合畫面的下層,四個雕像與畫像的「壁龕」,其上部的「花櫺」造型,是與《梅雷洛祭壇》的水壺所在處的「壁龕花櫺」造型是一樣的,可見是同一位畫家採用了「套公式」模式來繪畫。此外,筆者也發現,《根特祭壇畫》的閉合畫面裡所翻開的書籍,沒有「書頁插針裝飾頭」,但在《根特祭壇畫》的主畫面裡,則每一本翻開的書籍都有「書頁插針裝飾頭」。另外,裡面與外面都有「施洗約翰」,但裡外兩者的造型均不同,裡面的「施洗約翰」有著絡腮鬍,但外面的「施洗約翰」則像白面書生。可見,這兩座畫作分別由不同畫家所畫。先前,筆者已經提到畫家畫圖時,時常會採用「套公式」模式來畫圖,因而也就會產生一致性的「繪畫風格」,如今,畫面所顯示的是兩種不同的思維與繪畫風格,可見,休伯特與楊.凡艾克的繪畫風格,也就被區分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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