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尼德蘭」人與生活
丹納於《尼德蘭的繪畫》裡,多所著墨於介紹尼德蘭人的形貌與人格特質。不過,他首先介紹日耳曼人的眼睛是藍的,而尼德蘭人的頭髮是亞麻色。日耳曼人的小孩子的頭髮幾乎是白色的,成人的身材以高大居多,但長得粗曠,並且喜歡酗酒。比較多用來形容日耳曼人的頭髮是紅色,這可能是這種紅色頭髮,於這個民族中顯得格外突出,所以才會令人印象深刻。丹納以日耳曼人來與圖魯茲和波爾多的人相比,覺得後者容貌較漂亮;在與羅馬和佛羅倫斯人相比,後者也比較相貌堂堂,丹納覺得在尼德蘭難得看到五官端正的長相,多半是較粗線條的人。日耳曼人也較喜歡烈性飲料,因而也比較有著酗酒的傾向。不過,日耳曼人也似乎較為冷靜,不易激動且不喜表現出自己的喜怒哀樂,因而讓人有著呆板與僵化的感覺。丹納覺得法國南部人和義大利人較為情感豐富,心思細膩且動作靈巧,生活簡單,頭腦卻是非常敏捷。
丹納認為拉丁民族有著早熟且愛好變化的生活,若不是強烈的就是精緻的娛樂,而且要能滿足他們的虛榮感和肉感的愛情,並且還要有新鮮與意想不到的新奇享受,總之,這樣的民族很容易培養出修辭學家、鑑賞家、享樂主義者、情色慾望主義者、風流人物和交際高手。也由於這樣的惡習,因而他們的文明也易腐化進而被滅亡。丹納認為人們的事業要成功,就得耐住性子,不怕厭煩,可以一再重複做著呆板與枯燥的事情,做壞了,再重來一遍,直到將事情做好。顯然日耳曼人在上述的性格上,是較具有優勢的,因為他們較具有恆心且能鍥合不捨,總之,日耳曼人是較具理性,而拉丁人則多屬感性且易受外界誘惑。我們藉由丹納對日耳曼人與拉丁人的評述,也就能夠了解,丹納是在為尼德蘭的繪畫,提出一種基於民族性的原因,才能表現得如此出色,因而也為兩個種族間的差異,而預做了藝術風格的界定。
丹納提到,尼德蘭疆土遍地是低濕平原,由默斯、萊茵和埃斯科三條大河,以及好幾條支流所沖積而成,甚至還低於海平面,只能用堤防萊防堵氾濫。如此的潮濕地理與氣候環境,往往容易發霉。丹納也記載尼德蘭的家庭,屋內陳設豐富且溫馨,人們也喜歡待在家裡,並且安置鏡子來投影街上的景物,來增進室內的視覺趣味。丹納又認為日耳曼的女人,於晚宴時打扮得雖然漂亮,卻可以活像個雕像,紋風不動的靜坐著。他數次從人家的外面,透過窗戶看到裡面的少女,低著頭,活像為中世紀的聖母型態。在外面行走時,不像法國與義大利的女生,穿著與走路姿勢,風情萬種,而是像個機器人似的大娃娃,身體僵硬,卻喜愛炫耀它們的披肩、刺眼的絲綢衣服與金色的腰帶。從上述丹納的描述裡,也就彷彿看到維梅爾的繪畫人物與室內場景。因此之故,我們也就能夠明白,為何尼德蘭的繪畫,非常喜歡表現住家裡的場景,又為何喜歡描繪生活器物與衣著。
如此一來,我們就懂得十五世紀的尼德蘭的初期油畫,為何能夠以著精湛的畫技去描繪諸多的「細節」,例如:他們可以把衣服的刺繡,一條線、一條線,還兼雜光影與高亮點,全盤仔細描繪。這樣地仔細描繪的技術與風格,居然也影響到達文西繪畫《蒙娜麗莎》上的領口刺繡。不過,畢竟達文西是拉丁人,無法忍受單調且機械化的描繪,因此人物的周邊輪廓,索性就將它模糊,如此一來,也就可以解釋為何義大利人會崇尚「Sfumato」(模糊邊緣)的技法了,而北法國與尼德蘭的畫家,則以喜歡將各種事物都描繪得很仔細。我們得知道,繪畫裡有著形式與內容,形式與構圖及表現的風格有關,至於內容可以是所要表達的意義,也可以是繪畫裡的「細節」,以尼德蘭的繪畫內容上,我們也可以看到他們喜歡描繪珠寶與雕琢的美感,因為這反映著他們的富麗生活。尼德蘭的空氣很乾淨與清新,天空藍得純淨,綠草如茵,水質極為清澈,這是這裡的空氣比較不汙濁,因此可以讓眼睛看得極為清楚與深遠,所以,他們的繪畫裡也就會表現出這種清澈與乾淨感。於是,他們也可能是首先將「光」,這麼努力地去描繪的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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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文西蒙娜麗莎的刺繡受到尼德蘭的繪畫技法影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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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針孔暗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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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凸透鏡於針孔暗箱裡的作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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