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蘭的繪畫研究 -3

4. 「尼德蘭」的經貿發展

Tierney & Painter認為十三世紀時，歐洲市場貿易的增長，與專業技術和城市發展關係密切，這其中的關鍵是出現了商業、店主和工匠的社會。西羅馬帝國之後，主要的地中海貿易航線被穆斯林佔據，更重要的是，隨著歐洲基督教社會化，似乎也與穆斯林之間，也沒有甚麼東西好交換及貿易。如此一來，歐洲的貿易也就由原本的地中海航運，轉為歐洲內陸運輸，以及於歐洲與不列顛及北歐間，將北海當作關鍵的海上貿易樞紐。這時期，接近東羅馬帝國的威尼斯，逐漸成為一個主要的貿易中心。事實上，威尼斯於十世紀末期，已經開始運送糧食、酒和木材至君士坦丁堡(東羅馬帝國的首都)，再從那裏換回上等的絲織品，再賣給北義大利的近鄰，因此，威尼斯、米蘭、熱那亞、波隆納、比薩和佛羅倫斯等城市，也就成了第一層貿易網絡。早於十世紀時，熱那亞和比薩商人，便不顧穆斯林海盜的威脅，沿著海岸向法蘭西航行與商業冒險。首先，商船會到達法國的馬賽，再到西班牙的巴塞隆納。

當義大利的北部貿易正在發展之際，西歐更北的佛蘭德斯也逐間成為貿易中心。這佛蘭德斯於羅馬帝國時代，也就是以「毛織品」聞名，甚至成為斯堪地納維亞商人的貿易前進基地，他們將皮貨和獵鷹運送至此，也因此之故，佛蘭芒人(Vlamingen，也是尼德蘭人)便控制了萊茵河及其支流，以作為進入法蘭西和日耳曼的便捷航線。十一世紀中葉時，尼德蘭人已經將根特、布魯日、里爾、伊爾普和阿拉斯成了繁榮的貿易和生產中心。至於佛蘭德斯，則是至英格蘭運回羊毛來做成毛織品，就成了巨大的商業區域。雖然佛蘭德斯和威尼斯是十一世紀時的巨大商業中心，不過彼此卻缺乏往來，雖然商人可以馬賽作為轉運站，穿過普羅旺斯到隆河流域，再到法國的東中部，也就可以到達萊茵河、摩澤爾和和塞納河等支流，不過，通過各領地的男爵都會索取「通行費」，或是打劫貨物。而上述的陸線，其實也意味著各大城市間的網絡關係，以及各項藝術與人文發展的彼此影響。

直到十二世紀初期，法國的香檳伯爵們統治了上述的流域，於上述的陸路上設置了「市集」，還設立了貨幣兌換機構，於是，「香檳市集」成了義大利商人和北方商人的會合處。此後，西歐各地市集紛紛成立，也就成了「批發市場」。因此，商業的復甦促使十一世紀的城市生活發展，商人和工匠的生意發展，也帶動諸多商會(商人組織)與行會(工匠組織)的進展。每個城市都有大教堂，其周圍都有各種技能的匠師來提供各種設備與建築的維護，商人又前往去購買匠師的產品去販售，所以中世紀的商業城市也跟著發展起來。因此之故，城市開始累積了巨大財富，也對經濟生活和政治生活有了巨大的影響。到了十四、十五世紀，一些富商開始建造像布魯日的雅克科爾那樣的宏偉壯麗的石頭建築，它們是華麗的富商宅邸，也如貴族般的堡壘，進而造就了中產階級或市民階級。

法國香檳行省

Tierney & Painter提到，商業的復興大幅度地擴大了大貴族與小貴族的收入，香檳的伯爵們處於法蘭西最富有的貴族之列，佛蘭德斯的伯爵則從繁榮的城市裡獲得巨額收入。丹納認為，十三世紀時的布魯日(位於佛蘭德斯臨海的城市)和威尼斯並駕齊驅。1384年，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二世(Philippe II l'Hardi, 1342-1404)成為了佛蘭德斯伯爵，他在布魯塞爾、里耳以及布魯日設立了他的宮殿，也為布魯日從全歐洲吸引到了大量的藝術家、銀行家以及其他重要人士。布魯日的主要活動逐漸轉變為銀行業、奢侈品交易以及文化中心，十五世紀的布魯日，就像義大利的佛羅倫斯，繁華景象更有勝之。菲利普三世(好人菲利普)繼位成為勃艮第公爵，以著聯姻和戰爭手段，從1428年到1443年相繼吞併了整個低地國家（尼德蘭），此後勃艮第公國的政治中心實際上已轉移至尼德蘭。十六世紀時，安特普衛已是北方的工商業首都。十七世紀時，荷蘭已經是個獨立國家，百年內的世界地位如同英國。

菲利普三世的繼承者為大膽查理(Charles le Téméraire, 1433-1477)，於出征南錫時戰死，只留下一女瑪麗，而為了繼承勃艮第公國選擇嫁給後來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馬克西米利安(Maximilian I, 1459-1519)，使哈布斯堡家族獲得了勃艮第在低地和今法國東部一帶的領地，勃艮第公爵的爵位後來也由哈布斯堡家族持有，而勃艮第地區等領地最後也由法奧兩國瓜分而告終。因此，我們得知道，尼德蘭曾經於查理五世的保護下，而讓尼德蘭成為西班牙日不落帝國時代的閃亮珍珠。1579年西班牙所屬的北方省中的七省（現在荷蘭、比利時和盧森堡的區域）成立了烏特勒支同盟，共同反對西班牙統治，並於1581年正式宣布獨立。直到1648年西班牙國王菲利普四世才簽訂《明斯特條約》，承認七低地（尼德蘭）的七省聯合共和國。雖然菲利普四世在位期間，西班牙帝國雖然仍領有廣大國土，但已經逐漸走向衰落。而尼德蘭在從西班牙獲得獨立之後，便發展成為17世紀航海和貿易強國，以及在世界各地建立殖民地和貿易據點，這段時期在荷蘭也被稱為「黃金年代」。

荷蘭的行政區

比利時的行政區

因此，中世紀至文藝復興前期的關鍵發展，也就是城市與商業的興起，有了富裕的社會經濟與生活，社會裡的藝術活動才能大幅展開與提升。以十五世紀的尼德蘭來說，富裕的民生讓市民可以爭相購置藝術品，因為他們希望藉由擁有高尚的藝術品味來拉抬自己的身分地位。此外，與勃根第公爵交往的各國君主，也對這些技藝高超與精美絕倫的藝術品趨之若鶩，大量的訂單更加速尼德蘭地區藝術品的流通。十五世紀下半葉，尼德蘭和義大利兩地的繪畫市場景氣熱絡，畫家之間的交往頗為頻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