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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3月12日 星期日

尼德蘭的繪畫研究-2

3. 「尼德蘭」與西歐國家間的關聯
一如前述,丹納將「尼德蘭」的日耳曼人,與法國、義大利和西班牙視為拉丁人,以作為族群區別的基礎。我們今天,從語言上也發現他們各國也有著各自的語言,這些所顯現的,也就是所謂的原始或佔據民族,所遺留下來的文化與認同的問題。就像在台灣,原始的住民並不是講「台語(閩南語)」,而是一群從中國大陸東南沿海的人民,渡船移民至台灣後,有一部分的人講「客家話」,另一部分的人講「閩南話」,國民政府遷移至台灣後,便實行「國語」政策,以北京話為基礎,目前在中國則將北京話以「普通話」稱之,而不像在台灣稱為「國語」。即便如此,中國各省分仍然有著各自的「方言」,任何外省人士進入各地,都得入境隨俗,也學點「方言」。所以,今天我們以「印歐語系」來稱歐洲的語言,其實是指「歐語」與「印度語」是有著關聯。那麼,我們可以稱歐洲人與印度人有著密切的關聯嗎?我們無法這麼說,因為這兩個地區實在離太遠與太廣。
拉丁語與希臘語,也同屬「印歐語系」,但是它們仍然不同。在羅馬帝國分裂成「西羅馬」與「東羅馬」兩大帝國時,也基於各自的語言,西羅馬講拉丁語,東羅馬講希臘語。甚至,羅馬人若是有著希臘化學習且會講希臘語,也就會被視為上流階層的人士。因此,首位十五世紀的尼德蘭繪畫大師楊.凡艾克(Jan Van Eyck, 1380 /1390-1441),是一位活躍於勃艮第公國的布呂赫 / 布魯日(Brugge)的畫家。於1441年去世後,被埋葬於布魯日聖唐納蒂拉(Saint-Donatian)教堂,從其碑紋章上,被辨別出他可能出生於一個紳士階級家庭,且從他的很多作品落款上使用希伯來字母來看,他也可能懂得拉丁文和希臘文,因而顯示他曾受過「博雅教育」(Liberal Arts),也可能是他被菲利普三世所賞識的原因之一。

疑似楊•凡艾克的自畫像

拉丁文於歐洲的文化與地位的發展,是落後於希臘文的。Tierney & Painter提到,首位建立「法蘭克王國」的國王克洛維(Clovis I, 466-511)是日耳曼民族,後來成為西部最強大的日耳曼統治者之一。他也是皈依羅馬基督教的日耳曼諸王中的第一位,因而他的「高盧—羅馬」臣民也相繼信奉羅馬公教,這使得法蘭克人的拉丁文化和日耳曼文化逐漸緩慢地融合。Tierney & Painter認為這兩種文化的融合,對中世紀文明的未來具有決定性的價值。因為其他入侵西羅馬帝國的蠻族,如:東哥德佔領義大利和西哥德佔領西班牙,也各自被其它種族消滅,只有法蘭克人的王國還日益擴大,並且建立了一個持久的國家,直到今日的法國。Tierney & Painter認為法蘭克王國之所以能夠倖存下來,主要是因為萊茵河以北,原本就是法蘭克的故鄉,那裡有著巨大的日耳曼人力供應庫。此外,「高盧—羅馬人」與法蘭克日耳曼人間,早已因為羅馬基督教的關係而有著和睦相處。有了上述的歷史認識,也就可以了解,尼德蘭人基本上也就是,法蘭克人於萊茵河北方的原始部族的後代。

法蘭克王國的疆域

因而,丹納所謂的「拉丁人」與「日耳曼人」的區別,應該就是「高盧—羅馬人」與「法蘭克人」間的差異,前者有著「拉丁文化」,後者屬「日耳曼文化」。Tierney & Painter於是認為,萊茵河區域的法蘭克人是講「日耳曼語」,而「高盧—羅馬人」則講拉丁方言,也就是現在所謂的「法語」。更值得注意的是,於法蘭克最偉大的查理曼皇帝去世之後,其兩位孫子(各自擁有「西法蘭克」和「東法蘭克」)聯合將長孫的「中法蘭克」吞併,於是,「西法蘭克」成了「法蘭西帝國」,而「東法蘭克」則占據了「東日耳曼」的土地,前者成了當今的「法國」,後者則成了「德國」。「法蘭西帝國」講著「羅曼語」,「東法蘭克王國」講著「條頓語」。因此之故,後代人們往往覺得「法國」與「德國」是兩個不同民族的國家,但就歷史的發展而言,原本就是「親戚關係」。所以,丹納覺得「尼德蘭」的繪畫與「法國」和「義大利」很不同,是基於「民族性」的關係,這個看法,基於歷史的演變來看,也就頗值得商榷。這就好像,在台灣的苗栗以北,若以著「客家人」來自治時,相對地與台中以南以「閩南人」自治的話,人民便會誤認為這兩個「自治區」,仿若是兩個不同的族群。但在台灣的人民,根本不覺得「客家人」與「閩南人」有何多大的分野,不過就是「方言」發音上的差異,但語法構句實則雷同,兩個族群的人民形象也大致相同。更何況,北法國人根本也就是與尼德蘭人相同,都是日耳曼人,而我們所指的區域,以「佛蘭德斯」地區而言,也包含了法國、比利時與荷蘭的部分領土。因此,以丹納的看法,也就得更仔細去衡量他的藝術評論。以筆者的看法,「尼德蘭的繪畫」反而更與法國和義大利的藝術發展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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