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油畫之父」楊•凡艾克
楊．凡艾克(Jan Van Eyck, 1380 /1390–1441)，是一位活躍於勃艮第公國布魯日(Brugge，位於佛蘭德斯)的畫家。他不只油畫的奠基者，還影響了達文西著名的油畫技法——「Sfumato」。關於楊．凡艾克的早期生活記錄十分缺乏，因此也無法知悉其出生日期和地點。現存最早史料來源於勃艮第公爵約翰(1405-1419)的宮廷記錄，他有一個名為瑪格麗特的同胞姐妹和至少兩個畫家兄弟，一位是休伯特．凡艾克(Hubert Van Eyck, 1370-1426)，另一位是Lambert (活躍於1431-1442年間)，但他們的長幼秩序卻不甚明瞭。不過，後世常以休柏特和楊稱呼為「凡艾克兄弟」，而他倆間年齡可能相差十幾歲。因此，長兄可能如父，具有生活與技能的指導地位。至於那位胞妹瑪格麗特，也有人稱她為楊．凡艾克於1431年結婚的妻子。
1422年，楊．凡艾克成為勃艮第公爵菲利普三世的宮廷畫家，在當今的荷蘭的海牙(Den Haag)為其裝飾過宮廷建築。1424年他移居佛雷馬爾(Flemalle)，1429年移居里耳(Lille)，最後則定居在布呂赫。據悉，菲利普三世十分看中楊．凡艾克，常可在公爵的文件中出現他的名字，並曾派他代表公爵進行數次外交訪問。1428年為菲利普三世與葡萄牙伊莉莎白公主的婚姻一事宜前往里斯本，並為她畫了肖像，結果公爵看了極為驚喜，便與那位公主結婚，成為他的第三位妻子。 1441年，楊．凡艾克突然去世後，被埋葬於布魯日聖唐納蒂拉(Saint-Donatian)教堂。從他的墓碑上的紋章辨別，可見他可能出生於一個紳士階級家庭。並且從他很多落款中使用希伯來字母來看，他也可能懂得拉丁文和希臘文，因此他顯然曾受過「博雅教育」(Liberal Arts)，而這也可能是他被菲利普三世所賞識的原因之一。綜觀楊．凡艾克的代表作品，有與兄長休伯特合作的《根特祭壇畫》(1432年)、《阿諾爾菲尼夫婦肖像》(1434年)、《聖母和羅林大主教》(1430年)和《卡農的聖母》(1436年)…等。
(1) 《根特祭壇畫》(Ghent Altarpiece)
《根特祭壇畫》又名《神秘羔羊之愛》（Adoration of the Mystic Lamb），由12幅木板畫聯結組成，分為上、下兩層，為多扇「開閉式」，上層7幅，下層5幅。整組祭壇畫收闔之後，尺寸約莫為高375公分、寬254公分；全部展開後，尺寸達為高375公分、寬508公分。此祭壇畫位於天主教根特教區聖巴夫主教座堂（St Bavo's Cathedral）內，只於有節日的禮拜盛會，祭壇的兩翼伴才會隨著音樂打開，人們才得以見到內層的12幅傑作。這組祭壇畫完成於1415年至1432年之間，當時休伯特•凡艾克應是受根特市長多庫斯•威德之邀，才為教堂繪製一組祭壇畫。自從它完成後就歷經被偷盜、劫掠、偽造、非法賣出等悲情事蹟，直到1951年經過徹底修繕後才重新回到教堂中。
經過五百多年後，這組祭壇畫仍然保持極佳的色彩與油畫狀況，因而大家都議論紛紛，當時他們是如何畫成的？這件作品是由楊•凡艾克與他的兄長合作完成的，學者們普遍無法分辨哪個部分是由凡艾克兄弟中何者所畫？由於此畫是休伯特於1415年開始接案繪製，楊．凡艾克於1426年兄長過世後才接手，最後於1432年完成。當楊．凡艾克於1426年接手前，其兄長已經先畫了11年了，後來楊．凡艾克又畫了6年。值得關注的是，休伯特年長楊．凡艾克十五歲，就繪畫經歷與能力而言，更有可能是油畫的奠基人，但為何這個名聲並不是由休伯特獲得？
有研究鑑定《根特祭壇畫》時發現，它的底層有著蛋彩畫成份，所以筆者推論，在原本休伯特繪畫時，他可能還是以蛋彩來畫。1426年休伯特過世時，楊．凡艾克還居住在佛雷馬爾(Flemalle)。之後，楊．凡艾克取得休伯特所畫的《根特祭壇畫》要繼續完成時，可能發現部分畫作受到污損或蟲蛀，或是因受潮而發霉，總之，楊．凡艾克可能因為某種原因而改採油彩來繼續完成。在前述推論「佛雷馬爾大師」時，一般學者推論是康平，但筆者認為更有可能是楊．凡艾克，他或許已經在之前與康平工作時，便已經學習到油畫的技巧，或是有著改良的技法。因此，才會於接手《根特祭壇畫》之後，所完成的畫面是「油畫」。但若是休伯特比楊．凡艾克更早於11年採用「油彩」，那麼，這個「油畫之父」的光環，若不是落在康平，就是休伯特的名聲上。
在此，我們得對「蛋彩」與「油彩」有這樣的認識，也就是——「蛋彩」乾燥後無法呈現透明色澤，而「油彩」乾後可以呈現透明色澤。因而，油彩是可以在蛋彩上覆蓋，並且呈現底色的樣貌，而這個繪畫技法與過程，已經獲得證實，並且也在當代的壓克力與油彩間配合使用。這主要得歸功油彩的主要調和劑——亞麻仁油，當顏料在亞麻仁油中，顏料劑量少而油多，就會呈現「透明性」。此外，油彩乾燥後會結成「透明膜」而使得顏色更為鮮亮。這種原理，就像我們今天的印刷品上加印「亮光」處理，會因為透明亮膜的加工，讓原本的印刷色彩更為鮮明與吸引人，若再配合黑暗的背景，繪畫主題與人物，便有著「浮出」的2.5D的視覺「景深」，這個視覺認知也已經獲得驗證。
關於楊．凡艾克的油劑，由於他的油劑配方不願令人知曉，於是，後世諸多學者便揣測多種調製方式，如：(1)使用一種不為人知的揮發性溶劑；(2)採用自製的「布魯日光油膏」——類似當今的「補筆凡尼斯」；(3)以亞麻仁油調和薰衣草油與威尼斯松節油來稀釋；(4)以乳香樹脂和達瑪樹脂為主要成份，再添加太陽曬過的亞麻仁油；(5)採用「鉛化物」催化熬稠的油脂與樹脂混合——俗稱「黑油」。總之，無論如何的揣測與推論，筆者的看法，也就是能夠畫出接近楊．凡艾克的臨摹品質，也算是一種驗證，如今，筆者親自臨摹的經驗告訴自己，以上油劑根本缺乏實證，而事實上，只要運用亞麻仁油及配合松節油，就能畫出類似與接近楊．凡艾克的繪畫品質。因此，關於楊．凡艾克的油劑配方，可能只是為了提升尼德蘭的繪畫聲望，所製作出來的「傳說」，於實際的繪畫實務上，根本經不起考驗。
也有學者認為凡艾克兄弟，繼承了中世紀手抄本的細密插圖的畫法，有著長期從事聖經插畫工作，因而才有著這樣的繪畫技巧與態度，也才把《根特祭壇畫》畫得極為精細與寫實。當然也有學者認為，凡艾克兄弟與其他的尼德蘭畫家一樣，均領導有著數位畫師與學徒的工作室，因此，當楊．凡艾克在1428年為菲利普三世與葡萄牙伊莉莎白公主的婚姻，前往里斯本去了解時，1429年從弗萊馬勒(Flemalle)移居至里耳(Lille)，最後又定居在布魯日。顯然在 1432年完成《根特祭壇畫》之前，他得不斷載著數件《根特祭壇畫》移居。而當他前往從事菲利普三世的外交事務時，他工作室裡的其他畫師與學徒，仍還在努力地在繪製《根特祭壇畫》或其他畫作。因此，有學者認為康平的繪畫(Robert Campin,1378?～1444)曾影響楊．凡艾克。其實，筆者認為還不如說楊．凡艾克可能曾是康平工作室裡的畫師，甚至還曾經與魏登共事過，所以他們的繪畫技巧與風格才會這麼類似。由於楊．凡艾克和魏登居住地相差不遠，年齡則是楊．凡艾克稍長魏登五至十歲。因此，當楊．凡艾克因公務而沒有從事繪畫時，此《根特祭壇畫》的繪畫事務，搞不好是交給魏登幫忙代工。總之，尼德蘭畫家間彼此協同合作完成繪畫的委託案，是符合尼德蘭人的商業與經濟貿易精神。我們將在諸多尼德蘭的繪畫，於不同的畫家名下，卻有著許多類似的人物與繪畫風格，我們不曉得是模特兒到處串場趕「通告」？還是畫家的作品間彼此合作與代工？才會有著上述的情事。
這組祭壇畫的主畫面，上層從左至右分別是——亞當、一群歌唱的天使、童貞女、聖父上帝、施洗者聖約翰、一群奏樂的天使、最後是夏娃。下層從左至右是——市帥團、基督騎士、中央是「羔羊的崇拜」、修士和朝聖者。比利時皇家文化遺產研究所，自2012年10月開始220萬歐元的修復計畫，並在根特美術館（Ghent's Museum of Fine Arts）中一個透明開放的修復實驗室內進行。該計畫的第二階段又歷經三年，於2019年12月完成，不過，修復團隊意外發現，在泛黃和混濁的凡尼斯層下，還有超過一半的面積是16世紀被後來的畫家畫上去的。經過科學儀器的分析，在確認清除後來覆蓋上去的顏料不會破壞到底層的原始繪畫，主教堂和專家委員會們同意移除16世紀所覆蓋上去的顏料層。修復團隊揭示了祭壇畫全新的「原始面貌」，也以放大鏡、0號水彩筆、水性顏料和油彩等材料來修復。那麼問題來了，難道他們有採用什麼特別的配方嗎？修復者們也發現，即使歷經6個世紀之久，整件作品只有3%受到嚴重損壞。因此，修復者也就在損壞處，塗上新油彩來補實。不過，至今仍有亞「士帥團」被盜，便於1945年，委請畫家梵德維根摹擬填補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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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根特祭壇畫》的探究，筆者為了獲得實際的比例與尺度概念，將此畫輸入Auto CAD裡，再運用一位人物身高約莫175公分高來比較，如此一來，筆者也就能夠清楚了解，這幅《根特祭壇畫》的三位中央主人物，也就約莫與「真人」的高度差不多，因而其人物的所有飾品細節，也就等同「實物」般大小，如此一來，畫面中的所有繪畫細節也就變得可能。因為筆者於臨摹楊．凡艾克和魏登的作品時，因為畫幅縮小至50號，因而人物與細節也就得更仔細去繪畫。如今，筆者獲知人物的尺度與真人類似，那麼，繪畫細微的內容，也就相對容易了。
之後，筆者將這幅《根特祭壇畫》進行「幾何構圖分析」，發現繪畫中的構圖，彼此之間有著嚴格的控制與適當位置，也就證實這幅畫作的構圖，早在休伯特繪畫時，已經將所有的構想繪畫上去。這件《根特祭壇畫》的「中心點」，可能就在「上帝/耶穌」的「肚臍」上，這個「點」，是沿著上帝腳下的「磁磚線」，所匯集而成的。由這個「點」，再往下層的左與右的兩個對角線延伸，便能發現下層的繪畫構圖，也與這兩組對角線配合。這可能是「巧合」的結果，卻又可能是休伯特在構圖時，其美學與和諧性，便策動了視覺的規劃，才會有著如此的協調感。畫面左右的亞當與夏娃，其高度略小於中間三位主人物，也就呈現了一種「尊卑」的階級意識。
亞當與夏娃的上面，又以著「該隱與亞伯」的故事，呈現一種人世間的問題。「該隱」與「亞伯」是誰？他們是舊約《聖經》裡，於「創世紀」篇章裡的故事，描述亞當與夏娃被上帝驅逐離開伊甸園，落入凡間所生的兩位小孩(夏娃似乎呈現懷孕狀態)，也可以說是人類的祖先，當然我們已經不作如此想。該隱是耕種的，亞伯是畜牧。而上帝(耶和華)是看中亞伯的供品，卻不喜歡該隱的農作祭品(以上只是為了解釋獻祭大都是以牲畜的原因)。之後，該隱將亞伯殺害。舊約《聖經》的作者，以亞當和夏娃偷食禁果的故事，譬喻成人類的「原罪」，將該隱和亞伯的故事，預言人類間往往為了利益而彼此殘殺，也是源自「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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