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文西的繪畫研究-3

 4. 解密達文西的畫

         達文西最知名的《蒙娜麗莎》完成於1503年(51歲)，而最後一幅作品《聖母子與聖安妮》完成於1510年(58歲)。在達文西已知遺留的作品中，最多的繪畫題材是「聖母」，而且是畫「聖母」與「聖安妮」。這「聖安妮」就是「聖母」的母親，而「聖母」是處女之身懷孕生耶穌。這看似當時很平常的繪畫題材，但在達文西的畫裡就顯得很不尋常。因為達文西是公證員瑟皮耶羅·達文西和農民婦女卡特琳娜的非婚生子女。他的母親卡泰麗娜是農婦，達文西是他們的私生子，那麼，「私生子」與「獨生子」之間有何差異嗎？就達文西的認知裡，他是瑟皮耶羅和卡泰麗娜的的「獨生子」。我想，聰明的達文西必然也會如此聯想，所以，在他的這個主題的繪畫上，必然隱藏著一種「自覺」與「隱喻」。

蒙娜麗莎

聖母子和聖安妮

         基督教這種排它性很強的宗教，是主張「一神論」的單一神，原本於它的前身猶太教時，連大祭司摩西都不敢自視自己為神，但耶穌的出世，宣稱自己是「神的獨生子」，使得「舊約」與「新約」的差異，是「舊約」的上帝耶和華，與「新約」的上帝耶穌產生了信仰的衝突，之後基督教成了羅馬帝國的國教之後，為了解決這種新舊約間的紛爭，於是依據尼西亞宗教會議來確立「三位一體」的上帝，將三神的衝突訂於一個「結構」的神。不過，基督教於歷史的發展上，顯然「三位一體」的神仍然不夠用，於是在向蠻族傳教的過程中，為了讓蠻族親近與認同，也融入了「異教」的多神信仰，例如，對於聖母瑪利亞的崇拜，便是一種潛藏的異教態度；至於又將聖母的母親「聖安妮」(St Anne)，建造教堂來紀念，則又顯得很異端了。在一座位於北愛爾蘭貝爾法斯特的多尼戈爾街的「聖安妮大教堂」（St Anne's Cathedral），又稱「貝爾法斯特大教堂」（Belfast Cathedral），顯然於基督教裡，有一支派便是特別敬拜「聖母和聖安妮」。

北愛爾蘭的聖安妮大教堂

         在法國普羅旺斯的阿普特(Apt)市，也有座「聖安妮教堂」，於11至12世紀興建，教堂內供奉聖安妮的遺骨。在以色列的耶路撒冷也有座建於1142年的「聖安妮教堂」，那是用來紀念聖安妮生下瑪麗亞的遺址。聖安妮被崇拜的理由，是被認定為「嬰兒」的守護者(神)。「神」於基督教的教義裡不能被亂用，卻常把上帝以外的「聖人」當成「神」來崇拜。這種現象實則與蠻族的「條頓教」關聯，因為條頓教是多神教，有著各種「專門神祇」，例如，聖安妮被視為嬰兒的守護神，也就很自然的了。在歐洲也有許多「聖母升天修道院」，這種「升天」的意識，它於信仰裡被稱為「進天國」，但也神格化。所以，我們在達文西的《蒙娜麗莎》上，也會隱約看到一個似乎是「聖母」的形象，如此一來，達文西的《蒙娜麗莎》也就不只在紀念他的母親，也投射出自己可能出身非凡。

法國阿普特聖安妮教堂

以色列耶路撒冷的聖安妮教堂

        由此可見，對於「聖母和聖安妮」的崇拜，早已超越基督教的「一神教」信仰。而許多於基督教的靈修過程中，很多擁有「屬靈恩賜」的人，也常有不自覺地，以為這種「屬靈」似乎是耶穌的「再來」(《聖經・啟示錄》22:12提到耶穌會再來)，因而也會懷疑自己是否也是「道成肉身」？很顯然地，達文西不可說的秘密裡，似乎將自己的「天才」與「能力」，不自覺地「自大」了起來，因而也有著「屬靈的驕傲」。當前一些從基督教衍生的「邪教」教主，大都有著自立為「神」的心態，因而也就狂妄了起來。達文西是否將自己與耶穌連成一種「關聯」？筆者不免對「私生子」與「獨生子」來聯想一番，否則，達文西的宗教繪畫裡，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聖母子和聖安妮」的創作？連最後的一幅作品《聖母子和聖安妮》，也就作為他人生的最後註解。

        達文西五歲前和母親一起居住在文西的村鎮，1457年以後他和他的父親、祖父母、叔叔弗朗切斯科居住在文西小鎮。他的父親和名叫阿爾比耶拉（Albiera）的十六歲女孩結了婚。她喜愛達文西，但死得很早。達文西16歲時，他的父親和20歲的Francesca Lanfredini結婚。直到他的第三次和第四次結婚後，達文西的父親才有了合法的子嗣。這意思是說，達文西一直處在身分不詳的狀態，雖然他知道自己的生父，也知道自己曾有的生母，也知道曾經有個很愛他的繼母，但之後，他始終處在不是很健全的生長環境中。因此，達文西很喜歡表現「聖母」與「聖安妮」這兩位女性，也就有著對於自己「生母」與「繼母」的隱喻。而那位「聖子」的童年，還是經常是裸體的模樣，是象徵「聖潔」，因此達文西顯然在這樣的主題裡，某種程度地視自己的「天才」是「上帝的恩賜」。如果，我們順著上述的思路去理解《蒙娜麗莎》，就可以知道，這位《蒙娜麗莎》就是在畫自己的母親，一種記憶「模糊」的形象，所以，他持續地畫了幾年，而且已經沒有了繪畫對象，亦即——他後來是想像地去畫她，最後也將自己的形貌融入其中，這個道理是應該是他對於「親人」間的形貌觀察，也就是「遺傳」，因此他的母親也會與他的形貌類似。

達文西自畫像

     

蒙娜麗莎裡的可能女子原像

拉菲爾當初於達文西那裡所見到蒙娜麗莎原畫，並且當場素描紀錄下來。

        事實上，英國藝術學家貢布里希便曾認為《蒙娜麗莎》，是反映著達文西對自己母親的思念，這個看法與我的研究相同。許多國外學者研究《蒙娜麗莎》的畫像，也認同畫像上有著達文西的五官臉孔。十六世紀義大利的畫家兼藝術史家瓦薩里說，達文西畫《蒙娜麗莎》，畫了四年仍未完成。後來，他將此畫帶去法國後又繼續繪畫，因此可以斷定，當初的模特兒已經不復在。達文西後來應該修改了《蒙娜麗莎》的模樣，因為經光學的分析，研究學者發現其底圖是一幅較年輕且消瘦的年輕女子。可見，後來達文西沒有將《蒙娜麗莎》交給委託人，有可能他的另一幅畫像已經交出。

        達文西在畫《蒙娜麗莎》的衣著時，是採用黑色絲綢的布料，兩袖有著金色織錦，胸口的刺繡圖案，看似「十字花」，其實是「十字架」，因此，達文西在《蒙娜麗莎》的圖畫上，已經隱然融合了自己的母親、聖母與自己。而他所極盡要表現的「微笑」，似乎就是在表現他的母親永遠與他常在，並且「微笑地關注他」。其實，這也是很多人從小失去母親的形象想像與懷念。最後，值得一提的是——聖母在中古世紀與文藝復興時期，其衣著顏色只有兩種，一種就是「黑色」，另一種就是「群青色」。那麼就可以知道，達文西又為何要讓蒙娜麗莎披著絲質的頭巾，這個頭巾造型與他畫「聖安妮」的頭巾造型類似。所以，達文西的《蒙娜麗莎》也就不只在紀念他的母親，隱約地呈現如「聖母」般的自己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