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anslate

2023年3月26日 星期日

達文西的繪畫研究-6

 7. 達文西的「色彩光學」的表現

        今天,我們談到「光學」,必然不會將興趣與知識只停留在「透視」與「幾何」的概念,那麼,達文西若是真的對「光學」有著深入研究,當然也就會將他的光學知識運用於繪畫及實證。達文西顯然知道,要正確描繪場景,光靠線性透視法,而不用顏色的透視加以協助的話,眼睛無法完美看到兩個物體間的前後間距關係。據有些學者認為,達文西對光線和色彩的研究也很成功,並認為達文西知道光線怎麼進入眼睛,在腦子裡怎麼處理。有些批評家認為,達文西用了太多圖表來顯示光線如何照在曲線物體上,又寫了一堆關於陰影的筆記,可見,我之前的推論,也認為達文西確實是在研究「球型」的透視與光學間的關係。

        如今,我們又得探索達文西如何運用色彩的光學於繪畫上,而不只是「透視」這麼簡單的「空間景深」概念。當筆者在臨摹與研究達文西的《蒙娜麗莎》時,總想將它與楊.凡艾克(Jan Van Eyck, 1380 /1390–1441)的這幅疑似「自畫像」來比較。而貢不里希也確實將楊·凡艾克來與達文西的繪畫比較。可見,達文西應該有某些程度既在研究尼德蘭的繪畫,又想從中來超越。據我的研究顯示,達文西在畫《蒙娜麗莎》時,也是採用尼德蘭的「多層膜調色法」,也就是先畫一個褐色的單色油畫稿之後,再層層染色,我們稱為「罩染」。然而,由於尼德蘭的繪畫會將任何景物都畫得很仔細,因此達文西則試圖去簡化尼德蘭的鉅細靡遺的繪畫技法。


        而一個令我相信達文西已經將色彩光學運用繪畫的作品,則是藏於羅浮宮的《聖母子與聖安妮》。而另一幅疑是達文西的偽作《達文西自畫像》,因其色彩彩度較高,不透明的表現較低,顯然是18世紀以後才側重的「調色盤調色」的產物。在此,我藉由這兩幅的「油畫技法」,揭露了達文西的《蒙娜麗莎》與《聖母子與聖安妮》的畫作是採用「透明畫法」畫的,而《達文西自畫像》則是以「直接畫法」畫的。除了上述的「直接畫法」比較不屬於16世紀的主流技法之外,人物的「光影」也比較非達文西的樣式。達文西畫圖時,其光線大都是「由上往下」,很少有這種「明暗對比」的強烈表現,據瞭解,這種「明暗對比」強烈的光影,比較屬於17世紀以後較為盛行。此外,臉部暗面的「赭紅」比較「鮮紅」,相較於達文西許多的暗面比較偏向「褐色」,因此,我覺得這種表現方式是比較「新穎」且較近代的。達文西在畫臉部暗面時,除了色彩較偏向「褐色」之外,還會有種「偏藍」的調性,因而這種「偏藍」是屬於「多層膜調色」所造成的。為何會如此?因為達文西在當時也是位科學家,他應該可以依據自己的「視覺」,感受到「陰影面」的色彩是「帶藍」的色光,我在他的《聖安妮與聖母子》一畫中,便可得知達文西很擅長運用「藍色」來混色。


        值得關注的,達文西在畫《蒙娜麗莎》與《聖母子與聖安妮》時,並不是只以「Sfumato」這樣的技法來表現,而是採用「色膜」的層疊方法,換言之,每一次繪畫都是單一色層的處理,之後逐漸重疊而形成「調色作用」。我們從當時的油畫過程,可以理解當時的油彩都是手工現場研磨調製,因而每次上色都是一層顏色,我們以「色膜」來理解。因而,所謂的「多層膜調色法」,也就意味著一種「色彩光學」的概念,不過,這種畫法也並非是達文西發明的,而是歷史的演變而來,是由蛋彩畫的研磨色粉演變而來。然而,達文西在這種「多層膜調色法」上,有著「繪畫光學」的貢獻,那當然是他讓「色層」產生明顯的分離。當我在從事達文西的這幅《聖母子與聖安妮》的臨摹時,幾乎可以看出他的色膜層次。因而,我也注意到了,達文西似乎也了解到「環境光」與「反射光」的交互作用,因此我們才會看到各種顏色都分佈在各處。以我們現代印刷術的「四色版」的認識,就可以體會達文西在十六世紀時,就知道色膜的重疊調色的原理了。我們知道,「色彩光學」的理論,有一種是採用「色光」來研究光學,而另一種「色光理論」,就是以印刷的「套色」來理解。當它們以四色版的「網點」來塗抹油墨,四色套印下,油墨的網點雖然層次分明,但因為人眼的觀看的時候,會以「並置混色」來產生視覺的色彩認識,而這樣的原理,我們也都稱為「色彩光學」的運用,後來十九世紀的印象派「點描畫法」,就是上述色彩光學的藝術運用。

        另外,還值得一提的就是,我們發現《蒙娜麗莎》的「凡尼斯」塗得特別厚實,以至於畫面呈現「黃化」。我想,達文西應該知道過多的「凡尼斯」塗於油畫的表面,雖然具有保護作用,也會讓畫面變黃,那麼達文西又為何要如此操作?我想,達文西應該在「多層膜調色法」上,發現了亞麻仁油乾後,會產生一層「油光」。因而,罩染之後的「油光」,能再產生一種「景深感」,那種感覺就彷彿「玻璃內」有著「空間層次」存在。後來,畫家們也都如此以「凡尼斯」來塗裝表面,以獲得這種「玻璃景深感」,我常稱這種「玻璃景深感」為2.5D的視覺效果。而實際上,這種2.5D,具有「玻璃景深感」的畫面,其實也就展現了一種「視覺光學」的運用。總之,我之能夠如此發現上述的諸多視覺理論,我想當時的達文西也應該知道,否則,他就不會讓《蒙娜麗莎》的表面塗得那麼厚實的凡尼斯,以至於後來產生「黃化」現象。當然,達文西也可能知道「並置混色」的色彩光學概念,否則也不會讓畫面的色彩層次有著分離感。當然,這些繪畫的細節,也都是筆者在仔細的臨摹下,所觀察到的枝枝節節,這些極為細膩的繪畫細節,若不是為了將畫臨摹得「相像」,就不會認為值得關注,進而認識到達文西當初的諸多企圖。不過,是否如我言的分析,還有待後續再仔細研究探討,若能親臨仔細觀察原作,或許就能確認我的研究假設是否為真。


        我們在前一章時,曾獲悉達文西的透視學概念,第一個是幾何透視的認知,是一種方法論。即——物體從眼前往後退時地明顯縮小;提到第二點時,認為後退時的顏色變化,這就是「色彩光學」的認識;以及第三點,圖畫中的物體於更遠的時候會流失細節,從這點看,也就是所謂的「空氣遠近法」,具有「光學、空氣概念與視網膜認知」等學問的綜合。筆者在探討尼德蘭的繪畫裡,總覺得它們似乎運用了「暗箱針孔」的協助來取景。但我們從達文西的繪畫裡,看不到這種傾向,因而,達文西的繪畫裡的「物理性正確」,似乎也就相對地較低。或許達文西知道這種「暗箱針孔」運用於繪畫裡的優點,不過,達文西自認自己並不只是一位畫家而已,而是渴望探求知識,因而,我們從達文西的繪畫裡的諸多繪畫瑕疵,以及冗長的繪畫過程,也就能判斷達文西的繪畫是不依賴人體模特兒,而是運用人體解剖學與想像,因此,達文西在沒有模特兒的情況下,也就逐漸發展出Sfumato畫法,如此便能輕鬆省略「細節」。


我們甚至可以懷疑,達文西是在創作《岩間聖母》(1483-1486年)時,因為對於「岩洞」裡的空氣與光線進行諸多想像,才意識到Sfumato畫法與「空氣遠近法」的融合。而達文西的另一幅於1495-1508年間所繪畫的《岩間聖母》,則又重回精細畫法。原本以為這是他人所臨摹之作,後來經鑑定則改認為是達文西所繪。不過,令人不解的是,達文西於1495年後,也就差不多改成Sfumato畫法,沒有道理再重回較為落伍的技法。唯一可以解釋的道理,若不是後人仿作,就是達文西在有了前一幅《岩間聖母》作為摹本下,有了「清晰」的概念,因此,達文西便能針對這個形式圖樣來「清楚」與「肯定」地重製。假如,我上述的推論正確,那麼達文西繪畫採用Sfumato畫法,顯然也就與「想像」與「不確定」的概念有關,如此也就能迴避「物理性不正確」的問題。


         所謂的「物理性正確」的概念,原本是對於十六、七世紀卡拉瓦喬(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1571-1610)的作品的評價,表現出對於物體輪廓、解剖學、色彩、光影和空間場景間…等的諸多物理現象的詮釋。這其中,「光影」的表現,若是畫家想藉由自己的「想像」去達成應有的適當繪畫,是極其困難的。然而,達文西的科學天才,似乎覺得運用「工具」,如暗箱針孔的投影技術,是缺乏創造力的表現,也缺乏知識質量,所以,從達文西的繪畫與解剖學的素描裡,可以發現達文西致力於將解剖學建構成為一門「知識」,此後,繪畫人物時也就不用依賴人體模特兒了。假如我上述的推論正確,那麼達文西也就會研究光學、色彩學和透視學,因此,我們於前一章所提的「球型透視」概念,也就更為真實。而由「球型透視」概念所推論出的「光學、色彩學和透視學」,也就前述——第一、物體從眼前往後退時地明顯縮小;第二、物體後退時的顏色變化;第三、圖畫中的物體於更遠的時候會流失細節。顯然,達文西已經發現眼睛視覺的「生理—心理」的關係,是與「光學」的互動有關。


        


        前述裡,我們談到有學者認為,達文西知道光線怎麼進入眼睛,在腦子裡怎麼處理。上述這段文字的描述,也就顯現「生理—心理」與「光學」的互動關係。有批評家認為,達文西用了太多圖表來顯示光線如何照在曲線物體上,又寫了一堆關於陰影的筆記。從上述這段紀錄來看,再對照他認為「物體後退時的顏色變化」,因而,我們也就有理由相信,達文西可能知道「色彩學」裡的「前進色」和「退後色」,於色相、彩度與明度間的關係。所以,前述筆者提到達文西喜歡於陰暗處調著帶藍的色彩,並且是採用多層膜的罩染處理,這也是基於「色彩光學」的認識。假如,達文西採用色粉來調色,那麼色彩雖然也可以呈現帶藍的色調,但這卻是「色料」的混合認識,而採用「多層膜」調色,則可以看見色層間的融合,並於我們的認知裡才「混合色光」,也才是「生理—心理」與「色料—色光」的互動認識。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